清江魚
清江魚記
八月的清江,水色如碧。晨光熹微時,江面泛起粼粼波光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我站在青石碼頭上,看漁人收網,一尾尾清江魚在網中跳躍,銀白的鱗片折射出朝陽的七色光彩。
清江魚是鄂西山水孕育的精靈。它們脊背青灰,腹部銀白,身形似柳葉般修長流暢。最妙的是魚唇處那抹胭脂紅,仿佛被山間的杜鵑花染過。老漁人告訴我,這魚離不得清江水,若用他處的水養著,不出三日那抹紅色就會褪盡,如同離家的游子失了魂魄。
捕魚人張老漢的烏篷船就泊在蘆葦蕩邊。他祖輩五代都在清江打魚,說起魚經如數家珍:"清明前后魚擺子,白露時節最肥美。六月要在回水灣下網,臘月得找深潭......"他粗糙的手指劃過魚鰓,"看這鰓鮮紅如楓葉,定是吃過江底紅蟲的。"船頭的竹簍里,幾尾活魚正用尾巴拍打著節拍,濺起的水珠落在老漢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。
江畔的吊腳樓里,李婆婆正在灶臺前忙碌。她做魚有獨門絕技——不用姜蒜去腥,只取山花椒與紫蘇同烹。鐵鍋燒得發紅時,一勺清江冷水下去,"刺啦"聲響伴著白霧騰起,整條魚在鍋中微微弓起身子,仿佛還在江中游動。待得魚湯奶白,撒把野蔥,鮮香能飄過三條街巷。
最難忘是去年冬至那場魚宴。二十八個青花瓷盤擺在斑駁的木桌上,紅燒魚尾亮如琥珀,魚丸湯里浮著金黃的油星,炸魚骨酥脆得能嚼出江風的滋味。王校長抿著苞谷酒說:"這魚啊,吃的是山水靈氣。"他眼鏡上的霧氣,與魚湯的熱氣交融在一起,在吊燈下織出朦朧的光暈。
如今江上建了水電站,回水區的魚群不如往年稠密了。但每到黃昏,仍有老人在石階上教孩童辨認魚汛:"看那水面冒泡像開鍋,準是鯰魚在底下翻身。"晚霞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直伸進波光里,仿佛要撈起那些正在消逝的漁歌。
昨夜驟雨初歇,我見月光下的清江像一匹抖開的銀緞。有魚躍出水面,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,又"撲通"落回水中。這瞬間的閃光,恰似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明證。

推薦閱讀:
魚缸用增氧泵價格是多少:魚缸增氧機-xtrac增氧機-xtrac增氧機

發表評論